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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法总则编司法解释新规定及对建设工程、房地产业务的影响前瞻(一):《民法典》合同编通则部分司法解释的体系、价值、特色及对建设工程和房地产法律业务影响概览
日期:2022/11/15

前言


2022年11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面向社会公开征求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部分的解释(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稿》)的意见。该司法解释系2022年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立项计划中的一项重要任务,原则上应在本年度完成;在此时点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且明确反馈截止日期为11月20日,我们推测该司法解释在2022年底之前出台的可能性较大。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考虑到该司法解释的重大价值和影响,也可能在2023年以第1号司法解释出台。一旦该司法解释出台,将作为合同法通则的解释适用于所有合同类纠纷的裁判指引,而在建设工程和房地产领域存在大量的合同纠纷,因此该司法解释的出台将对建设工程和房地产法律业务产生重要影响。卓纬建筑工程和房地产部门未雨绸缪,将推出系列文章,对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研究,并就该司法解释对建设工程和房地产的影响进行前瞻性分析。

合同法总则编司法解释新规定及对建设工程、房地产业务的影响前瞻(一):

《民法典》合同编通则部分司法解释的体系、价值、特色及对建设工程和房地产法律业务影响概览

《司法解释稿》整合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一》)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中未被《民法典》所吸收的内容,同时整合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称《九民会纪要》)中关于合同法的相关规范内容。因此,该解释主要对《民法典》中并无规定、且在实务中容易引起裁判标准不统一的合同法相关问题进行解释,以明确裁判标准;该司法解释还根据实体裁判需要,对相关案件审理程序规则进行了规范。一旦该司法解释出台,将作为合同法通则的解释适用于所有合同类纠纷的裁判指引,而在建设工程和房地产领域存在大量的合同纠纷。因此,该司法解释将对建设工程和房地产法律业务产生重要影响,需要我们认真研究。


一、体系结构


《司法解释稿》基本上按照《民法典》合同编通则体系的结构进行体系编排,首先确定了合同解释原则,然后再从合同订立、效力到合同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违约责任进行解释。就该体系结构而言,将合同解释原则提升到一般规定的结构和《民法典》体系结构相同,反映了司法者起草该司法解释的重要价值导向,即开宗明义明确尽量维护合同的效力,不拘泥于合同所使用的语句、探究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等解释原则,从而强调人民法院下一步的司法裁判指引。


二、价值融入和导向


近年来,最高人民法院日益强化司法解释中融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而具体如何实现这种“融入”,是近年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起草者在起草司法解释过程中重点考量的因素。毕竟,法律规范本身就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集中体现,而准确适用法律本身也是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贯彻。因此,如何在司法解释中进一步融入核心价值观,一方面需要吃透立法者制定法律的精神实质,另一方面还需要在具体的法律适用规范中体现出此种精神实质;由此,作为经济生活基础性行为规范和裁判规范的合同法司法解释,需要在条文中明确表明此种态度。因此,我们也会看到,《司法解释稿》中多处均体现了核心价值观的法律适用。


《司法解释稿》在融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方面,重点强调了以下三方面:


一是效率价值。比如,有利合同有效的解释规则,强调了尽量维护已经成立的合同的法律约束力,提高合同交易的效率,促进经济发展。又比如,违约金调整的规则,《司法解释稿》第七十条规定的问题,自程序保障角度而言,原则上人民法院应发回重审,以保障当事人的上诉权;但是,该条延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处理原则,将程序价值让位于当事人实体追求的价值,从而通过有效率地保护当事人实体权益来促进公平价值的实现。当然,该价值导向在最高人民法院近年来的其他司法解释中也有体现,如最高人民法院在法释〔2020〕17号《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中,就删除了原法释〔2005〕5号解释中第九条、第十一条以及第十六条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无效认定的条款。


二是公平价值。《司法解释稿》第三十三条的情事变更直接针对交易基础丧失所引发的不公平问题;第六十八条针对当事人之间关于不得请求调整违约金的约定,从是否将导致显失公平角度确认该不得调整违约金约定的效力。


三是公序良俗的指引。与《合同法司法解释一》明确不同的是,《司法解释稿》则赋予了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转致到公序良俗内涵的法律适用上;事实上,公序良俗的内涵在一定程度上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涵存在高度一致性。


笔者理解,之所以重点强调此三种核心价值观,重要的原因在于:合同法是市场交易的重要工具,是意思自治的集中体现,其需要集中体现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的效率和公平价值,在此基础上还需要用公序良俗加以指导。这恰恰是市场交易的核心价值所在,也是民商事交易应该重点关注的问题。


三、司法解释的几个突出特色


与《合同法司法解释一》《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不同,《司法解释稿》则延续了《九民会纪要》的诸多精神,特别是突出强调司法能动性。


一是,强调穿透式思维。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一个重要原则,其衍生于债权相对性原则;基于合同相对性,在合同当事人发生纠纷时,裁判者往往以合同相对性为基础;至于合同当事人同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按照传统裁判思路,人民法院多以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来加以处理。但是,近年来,人民法院面对循环贸易、通道业务、连环交易等多种交易形式,则强化了穿透式审判思维,即不仅审理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还会审理合同履行中的资金实际使用者、当事人缔约的真实目的。对此,《司法解释稿》第十四条审理阴阳合同穿透到真实合同的裁判规则,第十九条将地方性法规、部门规章转致到公序良俗规则,第十六条针对循环贸易、通道业务审理的实质正义追求要求当事人追加被告,均体现该裁判思维。


二是,强调职权主义裁判模式。多个条款均基于实质正义追求强调司法审判的职权主义的裁判思路。如《司法解释稿》第四十九条针对债权转让引起的纠纷,强调人民法院可以在当事人未申请的情况下,追加相关当事人;又如第十五条第二款,在穿透式裁判思维模式下,要求原告追加共同被告,显然与传统的当事人主义裁判模式不同。当然,此种裁判思路在司法解释正式出台后,是否会予以保留,值得关注。


三是,强调司法审判纳入国家治理体系的能动性。比如,《司法解释稿》第二十五条第二款,针对审判中发现的涉嫌违法且未经处理的,人民法院可以向行政机关发出司法建议函;涉嫌犯罪的,则向刑事机关移送案件线索。因此,在建设工程领域,可能存在的合同无效、挂靠行为、借用资质行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如果发现需要进行行政处罚的,则可能向有关行政机关移送行政违法线索。对此,需要引起重视。


四是,强调了中国特色的民法学范式。司法解释立足问题导向,立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探索自有的民法学解释体系。《司法解释稿》第二十条,在无权处分的法后果上,并没有强调物权行为独立性,而是立足于物权变动的区分原则,一锤定音确定了合同行为与合同有效之后的履行问题,将履行及此后的物权变动定位于合同的效力范畴之内,简洁明了,容易理解。按照现有规则,出卖他人房屋,如果没有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或者真正权利人不予追认,则该合同不能履行;在合同不能履行情况下,则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


四、司法解释对建设工程及房地产法律服务的影响概览


由于合同法是市场交易主体之间的基础性行为规范,因此,合同法司法解释一旦出台,对于市场交易主体必然产生全面的影响。笔者此处仅从宏观上谈几点司法解释可能对房地产、建设工程法律服务的影响。具体制度的影响,将在系列文章中加以分析。


一是,对房地产、建设工程法律服务的专业化要求更高。与《合同法司法解释一》《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补丁式解释方法不同,《司法解释稿》则从合同法体系角度进行了系统解释。在民法典实施的背景下,这种体系化规范的法律适用对于法律服务者的法学理论功底、体系化思维的要求更高。比如,司法解释在摒弃了物权行为理论基础上,从合同能否履行角度对于无权处分合同有效的法律后果进行规定;如果转让人由于未取得所有权、处分权而不能履行合同,则受让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转让人承担违约责任。


二是,法律服务业适应司法裁判规则的要求越来越高。比如,在穿透式审判思维之下,则需要厘清合同法律关系背后的交易关系,这无疑增加了法律服务工作者的工作量及工作难度。再比如,关于合同效力所适用的地方性法规转引至公序良俗规则的适用上,鉴于所有地方性法规均可以上升到公序良俗规则层面,而在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四级法院职能定位背景之下,绝大多数案件均在基层法院和中级法院审理,即使高院审理的案件原则上也需要向该高院申请再审,在此形势下,省级以下人民法院很难不将地方性法规转引向公序良俗。由此,对于广大法律服务工作者而言,还需要重点关注地方性法规关于房地产和建设工程领域的诸多规范。可以预见,未来在司法能动性的背景下,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则创制功能将越来越强,这就对法律工作者的专业素养要求越来越高。


三是,对房地产、建设工程市场的规范作用将日益凸显。以往建设工程挂靠、转包行为多发,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市场亦存在诸多不规范现象。此类纠纷在涉诉时,针对所存在的违反行政管理法规的行为,是否向有关行政机关移送违法线索,在司法解释并无要求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往往基于各种原因,不会向有关机关移送线索。但是,如果司法解释出台,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违反行政管理的行为时,可以向有关机关发出司法建议,这对于市场主体特别是房地产、建设工程市场主体规范其行为将产生重大影响,而这些变化都需要法律从业者密切关注,积极回应。

(敬请关注下一篇:《司法解释对招投标文件效力及建设工程业务的影响》)

法条索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 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
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抗辩成立且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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